喀秋莎
背景
这是当时为了参加中学生作文大赛写的文章。三年前了,感慨万千。
是为记。26/5/8
正文
教会我唱喀秋莎的人死在了1991年的冬天。
邻家的老人死了。
老人姓苏,生前是个爱唱歌的人,但几乎没有人喜欢听。
作为为数不多的他的朋友,我觉得有必要写下他的故事,让大家知道他:即使孤独,也唱着属于自己的歌。
我和他认识许多年了,具体的时间已然淡忘,只记得相遇时他看起来还不是那么地老。他幽默,风趣。他有几个儿子,但没人照顾他。他孤独地生活,但他并不因为孤独而寂寞。
老苏没有别的爱好,就是喜欢唱歌。
“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,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,
“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,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。……”
每当太阳升起,那金色的圆盘从黑色的海水里升起时,我们总能听到他浑厚的男中音从打开的窗户里传出。他的歌声有种异样的美感,但大家似乎都不太喜欢:大家一致认为他大清早唱歌的行为是扰民,并聚集在一起声讨他。
但他没有理会,仍然唱着他的没人听过的歌。
“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,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,
“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,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。”
我是为数不多的他的朋友。每次来到他家,他总是热情招待我,与我谈天说地,我们几乎无话不谈。
当然,他也教我唱歌。
朋友,你能想象吗?他迎着朝阳,从桌上那本小笔记本旁边拿起手风琴,高声唱着属于他的歌。这场景烙在了我的心里,再也无法忘却了。
我也是这才知道,这首曲子叫《喀秋莎》。
渐渐的,老人一天天老去,精神也有点失常。
他开始胡言乱语,变得易怒暴躁,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和、风趣,而几乎变成了一个疯老头。我和他的交流也越来越少,变得不投机,并演变为争吵。终于在某一天,他关上了窗户,我再也没有去过他的家,也再也没听到过他的歌声。
那是1991的冬天。那个早上,几辆车呼啸而来,几个人进入了老人的家,开始一件一件地将物品往车上搬。
我挤进围观的人群,低声问着旁边的人:“他们是谁呀?”
“老苏的儿子呗。”
“老苏的儿子?”我心里感觉不对,连忙追问,“为什么现在来?”
“死了呗。给他送葬来的。”
我的心突然一紧,似乎有一个冥冥之中的声音呼唤着我。
顾不得那么多,我拨开人群,冲进老苏的家。
进入老苏的房间,因为搬掉了家具,让这个本就没什么生机的房间更空旷了。映入眼帘的是窗前的小桌,那桌上放着两样东西:手风琴和那一本笔记本,上面附了一张纸条,写着“打开”,仿佛是等待着我的到来。
翻开那泛黄的书本,映入眼帘的是那喀秋莎的歌词。但在歌词之下,多了一行字:
“全世界无产者,联合起来!”
……
教会我唱喀秋莎的人孤独地死在了1991的冬天。
但喀秋莎,那孤独的、不被理解的喀秋莎永远不会死去。
“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,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。”
……
2023年2月19日